临平六名 | 满眼风光白云桥
来源: 今日临平2025-12-17 13:25
车站候车时,一对刚从农贸市场卖完枇杷的中年夫妇与我搭话。他们问我去哪里,我说去看塘北白云桥,不知该在哪站下车。男子一拍大腿:“跟我走!我到龙光桥,你们在前一站下,往北走几步就到了。”末了,他追问:“专门去看白云桥?”“是啊。”我点头。他加重语气,满脸诧异:“就去看爿桥?”“就去看爿桥。”我应声。“嘸另外事体?”他又问。我仍是点头。他压低声音,仍将信将疑:“桥有啥看头?”无奈,我只好如实说道:“我是画画的。今儿天好,出来‘荡个溜身’(塘栖话,就是‘转一圈’的意思)。”他这才恍然大悟般连声应着“噢噢噢”,眉眼间的疑惑散去,不再追问。

车过五杭大桥,到了杭信村,五六个阿婆叽叽喳喳上了车,对着打卡机一阵手忙脚乱。司机略带催促:“往里走,往里走,反正勿要钞票。”我调侃:“人脸识别,打不打卡一个样。”司机闻言大笑:“对对对,人脸识别,人脸识别!”一时,“微公交”里气氛热络。这年头,没人想着逃票,这大抵就是文明浸润生活的模样。
车到龙光桥前一站,我和老伴下车,与众人道别。这个公交站名“廿五度路口”,我心中不解其意,巧的是,当日最高气温正好25℃。后来回家查地图我才知,原是“廿五图”。

循田间公路向北,满眼春景,一路风光。春夏之交,节令让眼前的一切春和景明、生机勃发;阳光普照,万物生长,成片的麦田间或点缀着花草树木,景致不输秋光。路边的枇杷树金果累累,正当成熟,但无人采摘。为加强枇杷销售管理,这些年相关部门在城镇、村庄定点设立“自贸区”,故而见不到零散叫卖的摊贩。
榴花艳红,桑叶青翠,几株野桑结满了乌黑的桑果。雅致的农家小院里,总有几枝枇杷探出院墙围栏,带着几分俏皮的生机。周边还散落着些不常见的槿树,尚不及花期,枝头唯有青涩绿意。想起旧时,我家会用槿树扎成篱笆,唤作“槿树笆”。老底子,女人总爱把槿树叶细细揉碎,取浆汁洗发,洗后头发丝滑光亮,还带着草木清香。

比起前些年,如今的新农村愈发精致:房前屋后种着月季、蔷薇,农家也日渐讲究精神享受。这份疏朗清新的气象,叫人打心底喜欢。
田间的小麦已泛黄,颗粒饱满,色泽介于青黄之间。这“青黄不接”的景致,早已没了旧时“吃了上顿没下顿”的窘迫意味,反倒透着对丰收的期许。穿过麦田,临近河边时,掩映在漫天柳絮中的古桥已遥遥可见。
白云桥是一座五孔石梁桥,桥长22米,宽1.65米,两侧各有十几米引桥,总长45米。此桥建于清道光十三年,由当地陈姓富翁募建,东西向横跨白云漾口,是旧时运河北乡各村往来塘栖的交通要道。
古桥已修缮一新,河岸加装了护栏和观景平台,还铺设了游步道,安装了路灯,唯独桥身未增设护栏,大抵是秉持“修旧如旧”的理念,留住古桥的本真模样。
天光水色,白云飞过,似水流年,古桥安在。一叶小舟从飘荡的柳丝间轻轻划过漾面,此景已多年不见。船家将新型“挂浆机”闲置在船头,手工划桨,涟漪圈圈散开,倒像是特意为我复刻了旧时水乡的模样。可惜,我竟不小心错过了小船驶出桥洞的瞬间,成了此行小小的遗憾。
吟不出古人那般诗句,更写不尽白云桥这般满眼风光的景致。我取出随身携带的马扎,和老伴在漾边歇憩,“心如止水”,竟忘却了诗和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