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化临平|临平历史文化名镇:塘栖

来源: 2022-06-12 09:51

图片
图片

塘栖是著名的水路码头,位居京杭水道要冲。旧时从塘栖到杭州尚需一天的水路行程。塘栖镇的迅速发展得益于运河与塘岸官道,它的标志首推横跨运河,连接塘岸官道的广济桥。广济桥建于弘治二年(1489),由宁波商人陈守清募捐而建,广济桥建成后,经嘉靖、万历、康熙年间多次重修,见证了塘栖镇走向繁荣的历程。


图片


胡心得《栖溪风土记》称:“(塘栖)去武林关四十五里,长河之水一环汇焉,东至崇德五十四里,俱一水直达,而镇居其中。官舫运艘,商旅之舶,日夜联络不绝,屹然巨镇也。财货聚集,徽杭大贾视为利渊薮,开典、顿米、贸丝、开车者,骈臻辐接,望之莫不称为财赋之地,即上官亦以严镇目之。然世风日奢,人心日恣。上近于杭,而下通嘉苏,且多经商南都,目惯侈丽繁华之习,不觉幻而变焉。”(《光绪唐栖志》卷一)


图片

成化、弘治年间,塘栖镇开始出现资本主义的萌芽。 巨大的社会财富毫无防备地堆放在江南水乡,引倭寇数万劫掠塘栖,镇被焚之一空,尸积如山。抚按王忬下令筑塘栖城,其费用半出官府,半出塘栖之富商大户。但以吕需为代表的塘栖士绅阶层都认为:“(塘栖)镇为承平时贸易之地,而非用兵时战守之区。”筑城以后,肯定要添设官吏,筑城又耗费巨资,必加重民生负担;况且,塘栖地处水乡泽国,筑城后,仍无险可据,来往寇匪可以绕道而行。于是,吕需出面向按院呈词,坚决反对筑城,此议终于作罢。嘉靖年间的倭寇之乱,沉重打击了塘栖的商业经济,成为塘栖历史上首个经济低谷时期。吕需,字时行,号水山,塘栖人。太学生,曾官鸿胪寺丞,后弃官归隐,在塘栖开堂讲学,学者争相趋之。


图片


万历时,塘栖镇人口剧增,“生聚颇蕃,不下中州望县”(《杭州府志》卷三三)。“官道舟车之冲要,丝缕粟米皆聚贸于此”(万历《湖州府志》卷三)。“巨族蔚成,别墅园林,甲于两邑”(《唐栖志》卷首)。明末清初的诗人吴钟琰《溪河夜泊》一诗描写了当时塘栖镇繁荣景象:“市门相向锁长虹,画舸奔云趁晚风。箫鼓声喧春梦杳,两廊灯火映溪红。”

顺治二年(1645)六月十三,清军不费一弓一弹,顺利地占领了塘栖镇,百姓集市,秋毫无犯,塘栖的商贸经济得以沿续明代后期以来的繁荣。康熙十六年(1677)清圣祖玄烨南巡,中途停泊于塘栖镇,此后,康熙、乾隆十多次南巡,多次驻于塘栖,官府在塘栖镇西运河南岸建造行宫,行宫长60丈,深60丈,占地百余亩,还建有御花园、御厨房、阿哥所、军机处等,并在西茶亭建造御营。康熙、乾隆两代皇帝的游幸,以及行宫、御营的兴建,不但展现了塘栖镇浓厚的经济实力,而且也使塘栖镇确立了江南巨镇的独特地位。


图片

康熙三十八年(1699),塘栖著名的百年老店——“翁长春药店”开业。乾隆年间,塘栖镇达到了历史上繁盛的顶峰,凭借富饶的自然条件,形成发达的蚕丝业、水果业、粮食业,又凭借便利的水路交通,成为一个米市,造就了塘栖经济的繁荣。康熙至乾隆期间,可谓盛极一时。


图片

咸丰年间的太平天国战乱,是塘栖历史上第二次低谷。太平军与清军在此激战,彻底摧毁了塘栖镇——“梵宫琳宇尽付劫灰,巨室旧家半成瓦砾,风景百不及一矣”(光绪《唐栖志》卷四)。太平军攻占南京后,清军为抵御太平军的攻势,拆除塘栖运河堤岸巨石,在武林头构筑堡垒,使塘栖镇的设施与水陆交通受到严重破坏。

辛亥革命后,塘栖设镇公所,为杭县直属镇。 民国17年(1928),以市河为界设市东镇、市西镇,水北耶稣教堂以西属德清县水北镇,形成三镇鼎立的局面。到民国24年(1935),塘栖东、西两镇合并,仍称塘栖镇。

从晚清开始以波华织绸厂、义大布厂、五洲皂烛厂、大纶丝厂等为代表的一批现代企业相继创办,近代工业的迅速发展以及良好的地理环境与交通条件,推动塘栖近代工商业的发展。到民国初年,仅缫丝女工就有6000多人,外来的商贾和产业工人远远超出了本镇居民。到民国22年(1933)11月,全镇大小商号达700余家,用电户800余家,为杭州地区的第一大集镇。


图片

抗战爆发,巨商富户避难他乡,日军以“日华经济合作”为名,遍设收购站,低价收买原料和农副产品,商业经济濒临崩溃,第三次沉重打击了塘栖的传统经济。抗战胜利以后,外逃的工商大户、手工业者陆续返回塘栖,工厂相继复工,商业逐渐恢复。塘栖镇商会经过整顿后,重新恢复活动。


图片


塘栖镇以运河为界分为两半,分隶德清、仁和两县,而以广济、里仁桥两桥相连,是一座双子型的镇。塘栖作为一个有500年建镇史的江南古镇,丁字形的内河水系将全镇划分为东、西、北三个区块。


图片

塘栖“镇为泽国,四面环水”,“咫尺往来,皆须舟楫”,镇区内河道呈井字型,民居依河筑屋,依水成街,河道上横跨数十座建于明清的古桥梁,虽历经500多年沧桑,仍部分保存着原有的水乡古镇的风貌和格局,梁、柱、门、窗上的木雕或石雕工艺精湛。全镇以河成街,桥街相连,依河筑屋,深宅大院,重脊高檐,河埠廊坊,过街骑楼,临河水阁,是江南典型的建筑风格


图片

塘栖作为浙北地区中心集镇,它的形成,与水上交通运输的发展、商贸的兴盛有着密切的关系——运河改道后,漕运等往来日益频繁,乡民沿河而居。明弘治十一年(1498),宁波商人陈守清募捐建成广济长桥,使运河两岸连在一起,从此“水陆辐辏,商贾鳞集,临河两岸,市肆萃焉”,塘栖迅速成为一方名镇。

塘栖镇集市沿运河布局,形成线形的格局,民房、商店分布于运河、市河两岸,其功能布局在乾隆年间之前早已成形。其次,水陆交通日趋完善。镇中主要河流,首推官塘运河,其下即为与运河连通的市河,一条自运河边进市门,一条自通市桥趋出,合流上南,而出龙禾桥(即马家桥),进入东河漾。此外还有西小河、北小河、石目港、东小河。跨越这些河流的桥梁,把水陆通道连成一体,构成一个交通网。其中最负盛名的是横跨运河的广济桥,以及与它遥遥相对的里仁桥,正如王同所说,广济桥与里仁桥“东西并峙,镇居其中,如同锁钥”。

图片

明清时期,塘栖镇的商业中心分布在运河、市河两岸,以西石塘起至东石塘,并市河东西两岸为最盛。运河以南所有店铺沿河而筑,门前廊檐跨越街面,直至河埠。整个塘栖镇,唯独水北大街因漕运拉纤的需要,没有过街楼(廊檐)。晚清以来,运河北岸一直是塘栖镇的工业中心。晚清民国以来,西小河南北两街,尤以丝行为盛。

民国早期,塘栖镇最繁华的商业街多集中在东边,民国17年(1928)劳少麟担任塘栖西镇镇长时,新建广济路,沿街建造商铺60余间,采用民间集资的办法,统一施工,整条广济路青石板面,碎石镶边,宽阔平直。均用玻璃橱窗等新式装饰,与塘栖原来之廊檐街、路迂店暗之旧街面貌迥异。新开各店,基本上以服务业为主,聚集了照相馆、茶店、饭店、旅馆、大戏园、西药房以及电厂、电报局等。外来客商和过往船户上岸,饮食住宿,逛市购物,极为方便。且在酒楼、茶馆设书场,有评弹、滩簧、独脚戏,还有弹子房、娱乐室以吸引顾客。至此塘栖镇的商业中心逐渐西移。后来水北“新马路”的建设也基本遵循了劳少麟的原有运营模式。


塘栖镇的街市格局,使它名副其实成为颇具特色的大镇,在清代曾持续繁荣。乾隆时人说,镇东北的东小河街,“居人面山临水,长廊曲槛,荷柳映之,宛如画境,骚人词客常放舟筋咏于此”。东小河街“多酒楼、茶室、书画装潢、医卜店肆,一时名流小饮清谈,半多集此”;“河南诸街面临运河,屋跨通衢,商农泉货云集咫尺”;大塘街“局面恢弘,铺肆饶裕”,“其间医室、画铺、茶室、酒店居多”。

交通自古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前提之一,而水运历来是塘栖镇与外地的物资交流的最主要渠道。元末张士诚开拓了“新开河”、明代巡抚周忱修筑堤塘。入清后,特别是康熙和乾隆的十二次南巡,官府屡次沿河修建塘岸、桥梁、道路,民国时塘栖镇的客货运专用轮船码头,设在东石塘街。西石塘大街同福永酱园门口的石埠,也是主要货运码头,水北大街上还有数十处货运石埠。每天运往上海的鱼虾千斤以上,年外运土丝2000担左右,水果10万担。其时,塘栖与杭州大关、海宁硖石成为水路联接的三大米市。

塘栖水乡古镇桥梁众多。至上世纪50年代开始至70年代,随着经济的发展,在城市建设中,一些过街楼和弄堂都已拆除,现存的遗迹尚有广济桥、乾隆御碑、太史第弄、郭璞古井、水南庙、栖溪讲舍碑、塘栖廊檐等多处。


图片

图片

塘栖镇凭借富饶的自然条件,形成发达的蚕丝业、水果业、粮食业,成为其支柱产业。塘栖镇四乡方圆数十里之内,是著名的蚕桑产地。自古“唐栖田少,遍地宜桑,春夏间一片绿云,几无隙地。剪声梯影,无村不然。出丝之多,甲于一邑,为生植大宗。”每年水果成熟季节,“筠筐千百,远贩苏、沪,岭南荔枝无以过之”。( 光绪《唐栖志》卷一八)凭借富饶的自然条件,形成发达的蚕丝业、水果业、粮食业,又凭借便利的水路交通条件,成为一个米市,从湖广江淮通过长江、运河南下的米粮,经过塘栖,运往杭州;附近所产米粮也到此集散,镇上开满了米粮店,地方政府也在此建仓储粮以备不虞。


图片

塘栖枇杷向负盛名,有红白两种,白枇杷为上品,红枇杷次之。每年四五月间果实累累,各村忙于采摘。距塘栖镇四五里的盘杨村所产枇杷尤为著名。民国年间,塘栖何氏兄弟创建了“塘栖培良果园”,为“塘栖蜜饯”的对外推广作出了巨大的贡献。

塘栖传统商业之兴盛,源于交通便利、物产丰富。塘栖地处水网区域,土地肥沃,物产富饶,为发展商品经济提供了充裕的货源。其丝、米、油、酱四业,自昔著称,就地商市,以枇杷、梅子、甘蔗及鲜鱼为大宗;特制品有蜜饯、藕粉、香烛、糕点等,不仅供应本地,而且远销各地。

从明正德十六年(1521)到清同治二年(1863),塘栖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税务机构的超级大镇。其类似“保税区”的独特优势,明清以来吸引了徽州、宁波代表的大量外地商人迁入塘栖镇,推动了塘栖镇金融、贸易的迅速发展。


图片

大量徽州、宁波、绍兴等地商人迁居塘栖,徽商主要从事油漆、茶叶、典当和粮食业。清代,塘栖有“九车十三当”,十三家当铺的朝奉都为徽州人;宁波商人主要经营海产、药材、南北货以及桐油、草席、日用百货等;绍兴人控制着运河捕捞水产养殖,货航班及染坊、酒酱业;福建人主要经营荔枝、桂圆等干果食品;丹阳人经营粉坊;东阳人皆从事泥水、木匠;瓶窑、武康人经营山货、木材、毛竹等;本地人大多从事米业、丝绸、南北货,以贩运本地生产之土丝、土绸、水果,运销苏、松、常、无锡等地,坐商以本地商人为多,但多小本经营。

明清以来,塘栖实行各种群众团体行业的自我管理,先后出现了会馆、公所、商会等形式的民间行业组织。会馆是当时同籍商人协商议事的地方。每逢岁末,同乡商人聚集于此举行会餐,畅叙同乡之谊,兼祭自家或同乡暂停灵柩之亡灵。塘栖众多的地方会馆可说是商会组织的雏形。塘栖的外来移民主要来自徽州、宁波、绍兴、东阳等地,民国年间有所谓“四大会馆”——“徽州会馆”、“四明会馆”、“绍兴会馆”、“东阳会馆”。


图片

商会作为一个商界的民间团体,为近代临平的经济、文化、社会等方面的发展作出了贡献。 从清末到新中国成立的半个多世纪中,商会方面协调商界内部矛盾,维护行业的利益,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地方商业的发展;另一方面,它兴办社会福利,赈灾救荒、兴医办学,参与市政、交通、金融和通讯业的建设。

民国年间,由塘栖镇商会牵头,商家出资出力,组织建设了北小河农贸市场,是当时杭县唯一的室内市场。商会出资修缮街道,安装路灯,建设新式厕所,设置垃圾箱,改善城市建设设施,并购买“机器水龙”,成立消防组织。

明清两代,每逢遭灾,塘栖商人常常走在赈灾慈善事业的前列,慷慨解囊,回报社会。 到民国时,慈善事业已是有组织地进行,每逢灾年,塘栖镇在镇西娘娘堂设施粥厂,购米赈灾,煮粥施药,以赈难民,其经费由塘栖镇商会统筹,并安排实施。

图片

塘栖镇历代名人荟萃,历史文化璀璨,科举盛昌,人才辈出。据光绪《唐栖志》的不完全统计,自宋代至清末年间,塘栖镇先后出会元1名、解元2名、翰林院庶吉士10多名,进士38名、举人104名、贡生57名,太学生不计其数。


塘栖自古办学之风颇盛,自明代里人吕需开书院讲学。清光绪九年(1883),水南庙留婴堂内附设义塾,定塾生名额12名。光绪十四年(1888),开办“栖溪讲舍”,王同任主讲。光绪三十二年(1906),办栖溪两等小学堂,有学生62人。民国初,改杭县五都区小学,有学生100余人。民国2年(1913),创办区立圣堂角初级小学、区立丁河初级小学、私立塘栖镇初级小学、私立广济路初级小学、桥司弄初级小学。1956年,成立县境内唯一的完全中学——杭县中学(塘栖中学)。

宋代,塘栖寺僧永颐为江湖诗人,声名颇著,所著《云泉诗集》,南宋杭州著名出版家陈起的“陈宅书籍铺”曾为刊版印行,为艺林佳话。塘栖人夏时正、丁养浩、邵锐、夏同善、朱学勤等出仕于外,清正廉洁,皆有惠政于民,并有著作传世。塘栖尤足称道者,是藏书之风,历代藏书大家辈出,明代有樾馆、水一方、传经堂,清代有丹铅精舍、结一庐等藏书楼。

明清之际,江南之市镇经济繁荣,促进了文化发达, 如南浔、乌青、梅里、硖川、濮院、双林等,私家编纂乡镇志最多。《中国地方志联合目录》收录现存之乡镇志有306种,其中浙江有77种,塘栖镇就有4种:《栖里景物略》十二卷、何琪《唐栖志略》二卷、《栖乘类编》、王同光绪《唐栖志》二十卷。

从明代中期到民国末年,塘栖镇的一些名门世族先后建造了上百处豪宅、别墅以及私家花园,在文化史上也留下了灿烂的一页。可惜历经多次战乱,都早已成为历史记忆。 民国时期,上海的“冠生园”与“梅林”等公司,在塘栖等处购地置园,后来超山宋梅亭之筑,受到冠生园的资助。上世纪20年代,塘栖汪咏霓诸人结成文学社团——棠社,其背后的支持就是有名的富商汪家——汪合兴酱园,并兴建了马鞍山的梅花楼。编辑出版的《棠社社刊》,委托西石塘大街陆楚堂“家庭印刷社”印刷装订的。

抗战胜利后,杭县成立“杭县修志馆”,址设塘栖镇西石塘晚步弄塘栖商会的“倚云楼”内。当时由塘栖镇商会出资。数年后编成《杭县志》稿本四十卷,分列图、舆地、人口、物产、文征等18类,共计数十万字。解放时,稿本民国《杭县志》数十册,通过塘栖镇工商联得以保存至今。


图片

塘栖镇的宗教活动场地众多,明清时期有多家寺庙藏有经藏。各种民间的庙会活动在塘栖镇历来极为丰富,每年先后有十多次。

现如今,塘栖仍然在不断地向上发展,先后获全国千强镇、浙江省文明镇、浙江省综合实力百强乡镇、浙江省十大历史文化名镇、浙江省卫生镇、杭州市经济发展十佳乡镇、杭州市现代化标志性教育强镇等荣誉称号,2010年底成为浙江27个小城市培育试点镇之一。


图片


*素材来源《临平历史文化名镇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