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平史话|北门南牙孙士毅
来源: 临平史志2024-07-16 07:46

康乾盛世,临平出了个“上马能击贼,下马作露布”,能文能武的大臣孙士毅。
孙士毅祖居兰里,为海宁界,《北东园笔录》一书说孙士毅:“公先世有业农者,家小康。”后迁至临平,为仁和界。所以,他应童子秀才科时跨两县县籍。据说,考试未发榜时,孙士毅在杭州吴山遇到一个测字先生,拈到一个“捐”字,色不喜怿。测字先生问道:“您是跨考两县县籍,是不是询问有关考试的事?”孙士毅虽感到惊讶,还是将实情告诉了测字先生。测字先生笑着说:“左为秀才,右为生员,两得之矣。”孙士毅十分高兴。可测字先生接着又说:“不光如此。以‘员’字下‘八’字,加上‘厶’为‘公’字;‘才’字配‘目’字为‘相’,他日定能封公入相,哪里只是一个秀才呢?”说得有些玄乎其妙,可后来事实确实如其所说,孙士毅先后为户部郎中、大理寺少卿、广西布政使、云南巡抚、两广总督、吏部尚书、协办大学士、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等,成为临平历史上官阶最高的一位。
孙士毅少年时就勤学忘倦,也很聪明,他祖父去世时,其父玉亭请风水先生寻觅墓地。说是安隐寺西有一处地方不错,只是缺一屏幢山。八岁的孙士毅听说后便双手叉腰,仰首而言:“我伫立于此作为照山,岂不是补缺?”风水先生惊讶道:“孙氏之秀,必为此童。”后孙士毅亦以“补山”为号。做了官也事必躬亲,“每日晨起,除校簿书、见属吏外,一切章奏尺牍,亲自操觚,洒洒千言,辞藻法书皆可付诸石刻”。这段话是说孙士毅每天早晨起来,除校对文书、会见属下官吏外,一切规章、奏疏、书信等亲自来写,洒洒千言,富有文采的词句,规范的字体,都可以用来进行石刻。
孙士毅治政廉洁、高效,多施仁爱,意在符合人情、民意。自己居住、办公的地方,能省则省,勤俭节约,随从很少。乾隆四十五年(1780年)三月,孙士毅担任云南巡抚时,云贵总督李侍尧因受贿事发,孙士毅没有及时发现并弹劾而被革职,遣往伊犁。抄其家时,没有发现一分钱财。乾隆有些感慨,嘉奖其廉政,授翰林院编修,命他纂校《四库全书》。孙士毅身为云南巡抚,而不名一钱,正可谓“廉不知贫”。乾隆五十五年(1790年),孙士毅任两江总督,因江南吏治废弛已久,他痛戒漕弊,整治衙门作风,所到之处撤去前站,轻车简从,不行鼓乐之礼节。下级有事禀告可以直接到行辕里求见。当他调离时,当地百姓叹息:“如此好官,在这里治理一年便被皇上调走,江南之地可谓没有福分啊!”
孙士毅洁身自好,严以律已,对官吏从严监察,不敢因循守旧,避忌整治。乾隆四十八年(1783年),广西乡试取得第一名的岑照,是土知州岑宜栋之子,其家庭财产丰厚,一向没有学识方面的名气。时为广东巡抚的孙上毅检查岑照岁考及录遗卷,并与三场墨卷核对,发现文理悬殊。孙士毅认为岑照这次中举的试卷,断非本人所作,必有传递夹带等舞弊行为,立即将岑照革去举人。在发现两广总督富勒浑纵容其仆人收受贿赂后,身为巡抚的孙士毅毅然进行查处,上报朝廷后,富勒浑因犯罪而被贬谪。皇上因孙士毅持正,即升为两广总督。
孙士毅一身战功卓著,先随大学士傅恒王师征缅甸,后平台湾林爽文叛乱,又讨伐安南国阮惠谋反,西藏廓尔喀用兵督粮,打击黔楚苗叛、湖南白莲教叛乱等。但孙士毅“能不自恃,贵不自矜”,老成端谨,练达有为,丹赤一心,为国效力。
乾隆五十七年(1792年),因西藏廓尔喀用兵,皇上命孙士毅再担任四川总督,督理粮饷,时年73岁。路经察木多、瓦合山等处,上下七十二峰,其最高上下三百里,冰山雪窑间悬绳而渡,曳皮以行。每遇险峻,必身先士卒,劳苦共尝,人多感奋,尽心尽力,所以,运送器械军粮无不如期而至。
古代汉文诗歌中的咏藏诗作,到了清朝前期进入繁荣时期,孙士毅就是这类咏藏诗人中的佼佼者。孙士毅受命主持川藏一线军需运输重任之时,年龄已逾七十岁,但他不避艰险,“天语乍从行殿下,臣心已到役车前”,踊跃趋事,亲率干练属员,自打箭炉(今康定)出,驻察木多(今昌都)督办军运。乾隆五十七年(1792年)五月,福康安率领的大军已在后藏边境收复失地,正准备向廓尔喀境内推进,粮饷军储源源接济尤属紧急。孙士毅又奉旨驰赴前藏,筹划督运,终使入藏大军粮馈无缺。这年八月,乾隆帝以督运粮饷、军储之功,予以奖赏,降旨:“孙士毅着授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。”同年九月,征剿大军胜利班师回藏,孙士毅又因协助妥善办理大军从后藏、前藏凯旋回撤内地事宜,再一次得到乾隆帝“诸凡皆妥”的赞许。就在他东返行至硕板多(今洛隆)这一地方之时,得到乾隆帝命令他会同福康安、和琳等人“驻前藏谋善后”的谕旨,于是又急忙折返拉萨。其咏藏诗中有一首就是描述此事此情的:“不计归程计去程,蛮童争识马蹄声。多情白渚河边鹭,又向中流导我行。”
孙士毅回到拉萨后,即与福康安、和琳、惠龄会同掌办商上事务的济咙呼图克图、众噶伦和班禅方面的札萨克喇嘛等人集议善后章程条款。对后世有极重大影响的清代系统治藏法规《藏内善后章程二十九条》的制定实有其一分功劳。孙士毅写的咏藏诗有170余首,就是他此番往来川藏一线督办军需运输和在拉萨参与制定《藏内善后章程二十九条》之际所吟咏的,收入其《百一山房诗集》。孙士毅《百一山房赴藏诗集》的史料价值更体现在客观反映中华民族的“多元一体”和中国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历史演进上。

《百一山房诗集》书影
孙士毅学博气厚,精深闳阔,诚有如郭频伽所云:“世之论者,皆盛称公之勋业,未尝及其文章,则以公固不当以文人名,而文章亦为勋业所掩也。故余论公诗,有旬云:‘可惜平淮裴晋国,巍巍勋业掩文章’。”(袁枚《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晋赠公爵孙文靖公神道碑》)其山水诗意象纷呈、意境柔和,在选景的角度上有其独到之处,不落凡俗。其边塞诗多感激奋厉、郁抑慷慨而忠孝之气郁勃发,有黄钟大吕之音。
——本文内容摘录自《临平红色故事》